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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佛教宗派祖庭论:以天台宗为中心——洪显周 周琦
洪显周|周琦 来源:往来网 加入时间:2018年09月03日18时34分 发表评论

中国佛教宗派祖庭论
——以天台宗为中心

洪显周 周琦

    往来网·文学频道9月3日[论文译文]【提要】近年陕西学者著书提出“三论宗是中国佛教史上最早的宗派”,“一个佛教宗派可以有多个祖庭”。这颠覆了中国佛教史学界对“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宗派”的科学认定和“国清寺是中国佛教天台宗惟一祖庭”的历史地位。本文分天台宗是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国清寺是中国佛教天台宗惟一祖庭两部分。

    第一部分以佛教宗派最终思想形成的时间为依据,进行考证研判谁是第一宗的问题。考定天台宗实际创始人智者大师于隋开皇十四年(594)讲竟《摩诃止观》等“天台三大部”,标志着佛教天台宗思想体系的最终形成。而三论宗实际创始人吉藏则是在隋大业四年(608),相继完成了十二门论疏》、《百论疏》、《中观论疏》三部奠基之作,标志着佛教三论宗思想体系的最终形成。又挖掘出了三论宗实际创始人吉藏曾从智者大师弟子章安灌顶学习天台宗的珍贵史料;确证了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宗派的历史地位。

    第二部分主要解决佛教宗派祖庭是一个,还是多个的问题。这首先要解决佛教宗派与宗派祖庭两个概念问题。古往今来,中外佛教史专著及佛教工具书均罕见此定义,作者综合中外佛教史书首次比较准确地归纳出了佛教宗派与宗派祖庭的概念,并厘清了目前中国佛教宗派与祖庭研究尚未厘清的四大关系:即学派与宗派的关系;祖师与宗祖的关系;宗派与支系的关系;祖地与祖庭关系。得出了“佛教宗派祖庭是集惟一性、开创性、宗派性、根本性于一体寺院”的科学结论,维护了国清寺是天台宗惟一祖庭的历史地位。

    近购陕西学者王亚荣先生主编的《陕西:中国汉传佛教祖庭研究》(陕西人民出版社,2006年7月版),这是“中国汉传佛教陕西祖庭调研组”的研究成果,此书称中国佛教八大宗派有六大祖庭在西安(其实并无这么多),因而只介绍了除天台宗、禅宗外的其他六个宗派的祖庭。王亚荣先生在序言中还提出了“三论宗是中国佛教第一宗派”论断。但该书既无对中国佛教八大宗派祖庭的定义,也无中国佛教八大宗派祖庭的标准;而是将祖师地与祖庭混同为一,颇有“随地立庭”的味道。

    2016年11月,中国佛教协会、中华宗教文化交流协会主办的以“祖德流芳,共续胜缘”为主题的“汉传佛教祖庭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于17日至20日在西安召开,来自17个国家和地区的佛教界、学术界代表参加了研讨会。研讨会成果累累: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了126余万字的《汉传佛教祖庭文化国际研讨会论文集》上下册,通过了《汉传佛教祖庭文化国际研讨会倡议书》,以期进一步推动佛教文化走向世界,提升中国佛教文化的国际影响力。

    由于此次研讨会没有明确佛教宗派祖庭概念的内涵与外延,而是将佛教宗派实际创始人形成宗派思想体系、创宗立派、法脉传播海内外的根本道场与实际创始人的祖师所居的寺院(宗派祖师地)等同,造成“一宗多祖庭”的现象。

    此次研讨会后,西北大学玄奘研究院长李利安教授于2017年3月出版了主编了一套八册《中国汉传佛教八大宗派及其祖庭文化丛书》(陕西电子科技出版社),撰者均为年轻学者,除一二名学者外,其余多为李利安教授的硕士生或博士生,这套丛书介绍了每个佛教宗派的宗派思想,祖师传承、宗派祖庭等。

    如黄凯的《不二法门三论宗及其祖庭》一书称“西安草堂寺是中国汉传佛教三论宗的祖庭”,理由是三论宗的经典《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三论”系鸠摩罗什居此寺所译而故称。鸠摩罗什于此也翻译了《妙法莲华经》,这是天台宗创立宗派的根本经典,故天台宗又称法华宗。未见哪一部中国佛教史或天台宗专著有将草堂寺列为天台宗祖庭的。

    又如李媛《一念三千天台宗及其祖庭》等书所列光州净居寺、金陵瓦官寺、荆州玉泉寺、新昌大佛寺等众多“天台祖庭”,明显是受李利安教授作为导师的影响所致。这八大祖庭丛书,对佛教宗派祖庭作出了一些解释,但不够精准,每个佛教宗派祖庭,都有四五六个之多,禅宗与净土宗祖庭竟有十多个祖庭。让人目不暇接,遂有“多中心即无中心”的无所适从之感。下以天台宗为中心,来探究辨析佛教宗派与宗派祖庭的概念问题。

一、天台宗是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

众所周知,佛教中国化的标志是佛教天台宗的形成,自中国哲学泰斗任继愈先生写于1960年的《汉唐佛教论集·天台宗哲学思想略论》中提出“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史上真正建立宗派的开始”的著名论断后,1961年,吕澂先生《中国佛学源流略讲·第八讲·宗派的兴起及其发展》中也提出“天台宗是中国最初成立佛学宗派”;遂成为中国佛教史学界、中国哲学史学界、中国佛教界的共识。而王亚荣先生主编的《陕西:中国汉传佛教祖庭研究·序言》中提出“三论宗是中国佛教第一宗派”论断。

无独有偶,署名“中国佛学院理净法师”在网上亦发表了《三论宗在中国佛教史上的地位及其影响》(刊佛教网)、《三论宗对中国佛教发展的影响为何这么大?》(刊学路网综合频道)、《三论宗在中国的发展及其思想概述》(刊善缘网)三篇文章,第一篇是《三论宗在中国佛教史上的地位及其影响》一文第三部分“三论宗对中国佛教发展的影响及其意义”一段话,第三篇与第二篇基本重复,显然署名“中国佛学院理净法师”是采取了“化整为零”的拆解方式来强化其三论宗研究的宣传。该文提出了三论宗对中国佛教深远影响的五大观点:一是三论宗的形成促使了中国佛教宗派的形成。二是推动了中国大乘佛教思想的形成。三是发扬了大乘佛教的般若思想。四是三论宗的思想推动了中国传统文化与佛教文化的共同发展。五是三论宗经论的翻译和注疏为中国佛教史增添了辉煌。由此得出了三论宗“形成了大乘佛教思想在中国以及向世界发展的源渊”的结论。

在五大观点中,最为离奇的是第一个观点,即三论宗的形成促使了中国佛教宗派的形成。“因为三论宗是中国佛教八大宗派中形成最早的一个宗派。当然也有人认为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形成最早的一个宗派。如果从一般佛教历史的发展而言,智者大师早于吉藏大师。对于这个问题学术界仍有争议。如果从各自的思想正式形成的时间看,三论虽形成于吉藏大师,而天台则实质上形成于智者大师的弟子章安大师。从此意义看,实际上三论宗是中国佛教史上形成最早的一个宗派。而且也正是由于三论宗的形成,促使了后来各家立宗兴派以发扬自己学术思想,从而形成了中国佛教宗派的兴起。将中国佛教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为大乘佛教在中国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天台宗思想体系究竟形成于智者大师,还是形成于其弟子章安灌顶?笔者关注天台宗三十余年,还未听说过中国佛教史学界还有这个争议。佛教讲究“中道”,客观理性,实事求是,不执空有,即是中道。我们谨以以佛教史实来说话,究竟谁是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

首先,天台宗创立要早于三论宗

天台宗创立的标志是实际创始人智者大师《法华文句》、《摩诃止观》、《法华玄义》“天台三大部”的出现,标志着天台宗佛学思想体系的最终形成。智者大师自陈太建七年(575)从金陵(南京)入天台山开宗立派,《法华文句》、《摩诃止观》、《法华玄义》“天台三大部”的思想体系均在天台山孕育而成。其中《法华文句》十卷,系智者大师在陈祯明元年(587)于金陵光宅寺讲说,由弟子章安灌顶笔记。《法华玄义》十卷,系智者大师于隋开皇十三年(593)在荆州玉泉寺讲说,灌顶笔录。当时智者大师讲说《妙法莲华经》要旨,总数可达三十卷,然讲说未尽,灌顶笔录仅得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摩诃止观》十卷,系智者大师于隋开皇十四年(594)四月廿六在荆州玉泉寺讲说,一夏九旬间,朝暮二时讲说,灌顶笔录成书。隋开皇十四年(594),智者大师“天台三大部”的完成宣讲结集,这是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天台宗完成创宗立派的主要标志。

同样三论宗的创立,亦以实际创始人吉藏大师的《三论玄义》、《中观论疏》、《百论疏》、《十二门论疏》等新三论著作的出现,标志着三论宗佛学思想体系的最终形成。据《中国三论宗通史·附录·大事记》记载“开皇十九年(599)应晋王杨广之请,吉藏到扬州慧日道场、长安日严寺,慧日道场撰成《三论玄义》”;“隋大业四年(608)六月,吉藏撰就《十二门论疏》;十月撰就《百论疏》;同年撰就《中观论疏》(又见《佛光大辞典》)”;吉藏“三论疏”的完成,“是他创立三论宗的标志”。(韩廷杰:《三论玄义校释·序》),中华书局,1997年8月版)也就是说直到隋大业四年(608),吉藏才完成了三论宗思想理论体系的构建。据此,天台宗创立于隋开皇十四年(594),而三论宗应创立隋大业四年(608)。是天台宗创立早,还是三论宗早?

其次,吉藏向智者大师弟子灌顶学习天台宗教义

理净法师声称“天台(宗)则实质上形成于智者大师的弟子章安大师。从此意看实际上三论宗是中国佛教史上形成最早的一个宗派”。凡读过不同年代的《中国佛教史》或历代佛教史学典籍的中外学者,都知道天台宗因智者大师居天台山而得名,智者大师又称天台大师,简称天台。就连日本佛教、韩国佛教、欧美佛教、东南亚佛教也无一例外地知道智者大师是佛教天台宗的实际创始人。日本创价学会会长次田大作在《我的天台观》书中,这个“天台”并非特指地名天台,而是天台智者大师的简称(当然也包括天台宗)。赖永海先生主编的《中国佛教通史(第六卷)·第一节 天台宗的法脉传承与分布》中更明确指出了天台宗和智者大师的地位:

“天台宗是中国佛教史上最早出现的宗派,同时也是第一个中国化的佛教宗派,其创始人是陈、隋之际的智顗……天台宗和三论宗对于龙树思想之接受和态度是不同的,三论宗基本上沿袭了龙树的‘真俗二谛’的‘中道论’并加以发挥,而天台宗则从龙树的‘真俗二谛’中道论中引申出了空、假、中‘三谛圆融’的学说,并且还在龙树‘三智(道种智、一切智和一切种智)一心次第得’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三智一心一时得’的‘一心三观’思想,这表明天台宗是在对龙树进行‘扬弃’地继承,而不是像三论宗那样对龙树进行‘拿来’地继承——这是天台宗比三论宗在思想上更为丰富多彩,并最终能够超越后者而在中国佛教史上更具生命力的一个根本原因。”这是《中国佛教通史》权威的结论。

因智者大师与高足章安灌顶在天台宗史上的作用不同,也决定了他们的历史地位也不同。智者大师的作用是创宗立派:智者大师教观总持,解行并进,破斥南北,会融三教,创立了独特的天台宗哲学思想体系。在禅观修习上,比定慧为“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修习止观坐禅法要》(即《童蒙止观》)),正式确立了“定慧双修、止观并重”的修习原则;在判教上,取“南三(三时教、四时教、五时教)北七(五时教、半满二教、四宗、五宗、六宗、二种大乘教、一音教)”之长,创立了“五时(华严、鹿苑、方等、般若、法华涅般)八教(顿、渐、秘密、不定、藏、通、别、圆,前四者为化仪四教,后四者为化法四教)”的判教体系,把《法华经》列为佛的最高最后说法;在融会儒道二教上,将儒之“五经(《诗》、《书》、《易》、《礼》、《春秋》)”、“五常(仁、义、礼、智、信)”,道之“五行(金、木、水、火、土)”,比为佛教之“五戒”(《摩诃止观》卷六),并把“神仙”西周王子晋、“武圣”关羽作为佛之护法伽蓝(《佛祖统记》卷六及《天台山方外志·神明考》);在教义上,依据《法华经》确定观的对象为诸法实相,并吸取僧肇《不真空论》中“立处即真”的思想,把慧文、慧思的“一心三观”发展为“三谛圆融”之说,并以“一念三千,’加以发挥,成为天台宗哲学思想的核心。天台三大部的完成,是天台宗思想体系形成的主要标志。

陈隋王朝鼎力相助,奠定天台宗的物质基础;创建天台山国清寺,标志着天台宗的正式形成。智者处“二武灭佛”之后,更明“佛法再兴”、“仰酬外护”之理(《国清百录·遗书与晋王第六十五》)。因而,他常为国祈福,“为至尊对御,愿宝历遐长,天祚永久”(《国清百录·敬礼法第二》)。临终之际,还遗书杨广,表示身后“如有神力,誓当影护王之土境”(《国清百录·遗书与晋王第六十五》)。隋灭陈后,又紧附新朝,为晋王杨广授菩萨戒,杨广尊其为智者,智者尊其为总持。《国清百录》中辑有智者与陈隋王朝信函往复达50余件,足以证明与王权关系之深,故唐颜真卿《天台智者大师画赞》称其“陈隋二代,三朝国师”。由于陈隋王朝的支持,奠定了天台宗的物质基础。陈太建九年(577),宣帝敕“割始丰县(即天台县)调,以充众费;蠲两户民,用供薪水”(《国清百录·宣帝施物第六》)。一县赋税,成为智者创业之本。

隋开皇十七年(597),智者临终之际,遗书晋王,乞求寺田:“(天台)山下一处,非常之好,又更仰为立一伽蓝。始翦木位基,命弟子营立,不见寺成,冥目为恨。天台未有公额,愿乞一名。移荆州玉泉寺(亦杨广为智者所建)贯十僧住天台寺。乞废寺田为天台基业。”(《国清百录·遗书与晋王第六十五》)杨广一应智者所求。在建国清寺前,系智者大师亲自选堪寺院地形,在五峰萦绕、双涧回澜(象征“五时八教”)的绝佳地形中选取了这方风水宝地。并亲画寺院图形,托灌顶带与晋王杨广。并留下“寺若成、国即清”谶语。翌年二月,命司马王弘入山督造寺院,并施废寺水田、肥田良地于天台僧众(《国清百录·王答遗旨文第六十六》)。仁寿元年(601)九月,寺宇建成(《国清百录·天台众谢造寺成启第七十三》);此即为中国佛教天台宗的根本道场,日本、韩国天台宗的祖庭——天台山国清寺。

而灌顶的作用是承前启后,创建国清寺与结集智者大师的著作。灌顶(561—632),字法云,俗姓吴,原籍常州宜兴(江苏宜兴),祖世因避乱徙居临海章安(今属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故又称“章安尊者”。自幼失怙,7岁从章安摄静寺慧拯出家。年二十受具戒。陈至德元年(583)投天台修禅寺师事智者,“研绎观门,频蒙印可”(《续高僧传·灌顶传》)。自此随侍左右,记师所说,“三宫庐阜;九向衡峰”,未尝分离。开皇十五年(595)秋,随师归天台。智者寂后,灌顶将其遗书及《净名经文疏》带至扬州,献于杨广。旋奉杨广命,随司马王弘入山设千僧会,建国清寺。仁寿元年(601),寺宇初成,暂名天台寺,大业元年(605)改为国清寺,是年适值杨广入嗣,灌顶以僧使身份出山参贺。翌年,应诏带《法华玄义》及《净名经文疏》至长安,缮写校勘,于宫廷中广为传弘。隋末兵兴,归隐山寺,潜心著述。唐贞观六年(632),寂于国清寺僧房,终年72岁。著有《国清百录》、《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天台八教大意》、《涅槃玄义》、《涅槃文句》等。

撰写祖师传记,上溯智者、慧思、慧广、龙树四世,天台法统至此渐明(《摩诃止观缘起》)。又智者平时弘法“不畜章疏”,其“天台三大部”与“天台五小部”等均由灌顶集录成书,而得以流传于世。宋释志磐《佛祖统纪》卷七认为:“昔在智者为佛所使,以灵山亲闻法华之旨,惠我震旦。乃开八教、明三观,纵辨宣说,以被当机……至于末代传弘之寄,则章安侍右,以一遍记之才(昔河南有一遍照。蒲州有不听泰),笔为论疏,垂之将来,殆与庆喜(即阿难)结集同功而比德也。微章安,吾恐智者之道,将绝闻于今日矣!”如此评价还是较为中肯的。

三论宗实际创始人吉藏住会稽秦望山嘉祥寺。久慕智者之名,于开皇十七年(597)八月廿一日,与僧众百余人致书请讲《法华经》。其书信首先对天台山胜景福地表示了非常向往,“赤城丹水,仙宅隩区。佛陇香罏,圣果福地。复经擅美,孙《赋》称奇”。其次对智者大师居天台山弘法布道表示极为尊崇,“智者栖凭二十余载,禅慧门徒化流遐迩”。犹“如周旦殁,后孔丘命世。马鸣化终,龙树继后……光显大乘,开发秘教。千年之与五百,实复在于今日”。并赞扬“南岳睿圣,天台明哲”,有如“释迦教主,童英发疑。卢舍法王,善财访道”;因“谨共禅众一百余僧。奉请智者大师演畅《法华》一部。此典众圣之喉襟。诸经之关键”(《国清百录·卷三·吉藏法师请讲法华经疏第一百三》)。遗憾的是智者大师因病未能赴讲。

《佛祖统纪》卷七还记载将三论宗创始人吉藏曾向智者大师弟子灌顶学习天台宗。灌顶晚年于会稽称心精舍说《法华经》,瓶泻无滞,玄义迭陈,时人赞叹不置,有“跨朗、笼基、超云、迈印”之誉。(朗、基、云三师,并见唐《续高僧传》,印师未详)。会稽郡有嘉祥吉藏,先已著疏解《法华》,听章安讲此经后,即废讲散众,投足章安座下请益,深悔从前疏解之妄(《佛祖统纪》卷七《灌顶传》)。因智者大师独创以“五重玄义”详释《法华经》经题,概说此经要旨,为天台宗关于整个佛教的概论。吉藏亦以“五重玄义”来阐释《仁王经》,其《仁王经疏》上卷说:“天台智者,于众经中阐明五义,今于部例,亦五门分别。第一,释经名;第二,出经体;第三,明宗经;第四,辨经用;第五,论教相”。(日僧最澄《大唐新罗诸宗义匠依凭天台集》,见《传教大师全集》第五册)。后摄取《法华玄义》之旨,创立了三论宗。

《佛祖统纪》卷十《章安世家·吉藏传》载“禅师吉藏。金陵人。七岁依兴皇朗法师出家。咨决大义。后游会稽止嘉祥寺。讲演《法华》自著章疏。智者再归天台。师与禅众百余人,奉疏请讲法华,不赴。暨章安弘法称心,因求《法华玄义》。发卷一览,即便感悟。乃焚弃旧疏,深悔前作。来投章安,咨受观法。”因而《佛祖统纪》卷十《章安世家》将吉藏列为灌顶门下第三位弟子。韩廷杰《三论玄义校释·序》也指出吉藏曾向灌顶学习天台宗教义:“隋朝取得江南百越后,吉藏去金陵,东游吴越,住会稽秦望山嘉祥寺十五年,在此讲经说法,听众常至千余人,因而后人称为‘嘉祥大师’,因吉藏曾请智者大师赴会稽请讲《法华》未果,吉藏只好从智者大师高足灌顶学习天台宗教义。”由此可知,谁是佛教中国化第一个宗派,天台宗思想体系究竟形成于谁,实际创始人是谁?岂非一目了然!

二、中国佛教宗派与祖庭论

在迄今为止的中国佛教史学界的各类著作中,似乎还未看到对中国佛教宗派祖庭作出概念的定义。丁福保的《佛学大辞典》、任继愈先生的《宗教词典》、《佛教大辞典》亦无“佛教宗派祖庭”、“祖庭”的词条。网上亦只有“佛教网”有个定义:“佛教祖庭是指佛教开创各大宗派的祖师即初祖所居住、弘法布道的寺院。”其实在古汉语中,“祖庭”本指祭祭奠于祖庙之中庭(即中堂),后用“祖庭”犹言祖奠。《礼记·檀弓上》:“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后引申为“祖屋”、“祖父”。中国佛教宗派兴起,又引申为“佛教宗祖布教传法之处”、“祖师”等义。目前中国佛教宗派与祖庭研究尚有四大关系未予厘清:一是学派与宗派的关系;二是祖师与宗祖的关系;三是宗派与支系的关系;四是祖地与祖庭关系。

(一)学派与宗派的关系

这先要搞清楚佛教学派与宗派的区别,学派是指同类事物或领域中,因学术观点不同而形成的派别。如古代儒家学派、道家学派、法家学派、墨家学派、兵家学派等。宗派原指宗族的分支。佛教传入中国后,引申为佛教中具有相对独立的思想体系、传承法统、独立经济、自成一家的教团组织。

魏晋南北朝时期因对所译佛经理解不同而形成不同的学派。潘桂明先生《般若学六家七宗述论》提及佛教学派与宗派的源流关系:“中国佛教有了东晋的六家七宗,才会有南北朝的学派分流;有了南北朝的学派分流,才会有隋唐的宗派并立(刊佛教网)。”汤用彤先生在《论中国佛教无十宗》一文指出“印度佛教所谈的‘空’,中国知识分子则有各种不同的理解,因而有各种不同的学说(主义)。遂有所谓‘六家七宗’。所说的‘家’就是‘宗’,像‘儒家’、‘道家’之‘家’。因此所谓的‘本无宗’就是‘本无家’,‘心无宗’就是‘心无家’”。“隋唐之际,宗派蔚起,佛教已从印度经论讲说之风行,进入中国教(宗)派之建立。此时之‘宗’与过去所谓‘宗’是两样不同的事。既然说有学派的‘宗’,有教派的‘宗’;但前者属佛学史,后者属于佛教史;两方互有关联,而且随时代变迁”。两晋主要是般若学派“六家七宗”,南北朝时期佛教学派主要有毗昙学派、俱舍宗、涅槃学派、摄论学派、成实学派、地论学派、三论学派、十诵律学派、四论学派、四分律学派、楞伽学派与净土学派等。因而,魏晋南北朝佛教可称为“学派佛教”。“隋唐以后,宗派势力既盛,僧人系属于各宗,有时壁垒森严,澄观曾受学于天台湛然,后华严人推为四祖,天台人愤激,至詈之为‘叛出’(见《释门正统》)。寺庙财产亦有所属。隋唐的时候……江浙一带的寺院多属于天台宗,而且因智顗的关系,天台山是属于天台宗派。因澄观的关系,五台山是为华严宗之圣地(引文原载《哲学研究》1962年第3期,并见《汤用彤学术文集》,中华书局2016年6月版)。”因而隋唐时期又可称为“宗派佛教”。魏晋南北朝和隋唐时期分别是“学派佛教”与“宗派佛教”的分水岭。但汤用彤先生还忽略了关键一点,宗派之“宗”的本义是指宗族之祖庙,《说文解字》云:“宗,尊祖庙也。”这说明中国古代宗法制度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佛教宗派,虽无法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但“天地君亲师”作为中国古代宗法制度社会伦理之核心,“师”也被赋予了中国佛教宗法制度的伦理特征。天台宗“三种相承”就集中体现了“师道尊严”的法统伦理思想:一是金口相承。谓受佛金口之记而次第相承,指摩诃迦叶至师子比丘等二十三祖。二是今师相承。指龙树、慧文、慧思、智者四祖。三是九祖相承,指龙树、慧文、慧思、智者、灌顶、智威、慧威、玄朗、湛然等九祖。

天台宗建立法统,始于灌顶。他依据的文献是《付法藏因缘传》。此传由北魏昙曜与吉迦夜共译,传入中土。后来,居士万天懿依据云启与那连耶舍在龟兹合译的《祖偈因缘》,重新校刊了《付法藏因缘传》。其中提出:“付法藏人,始迦叶,终师子,二十三人。末田地与商那同时,取之,则二十四人。诸师皆金口所记。”这是西天的传承,从章安灌顶到荆溪湛然,天台宗人一直未曾改易,到湛然和梁肃的时代,称之为“金口相承”。同时,他们加上了东土的传承,即遥接龙树的“慧文—慧思—智顗—灌顶—智威—慧威—玄朗—湛然”等九祖。这一法统因普门子《止观辅行弘传决序》与梁肃《禅林寺碑》(即《天台山修禅寺道场碑铭》)而固定下来。至南宋末志磐著《佛祖统纪》时,也采用其说(尹邦志《佛教对儒家道统思想的影响———以李翱《复性书》为例》载《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四期)。因而“虽无血缘、胜似血缘”的佛教伦理化,就是天台宗佛教中国化的主要标志之一。

(二)祖师与宗祖的关系

中国佛教八大宗派都有一个酝酿、创立与发展的历程,其思想源头均可上溯印度佛教,再历经数代中国祖师的弘扬,最后由实际创始人在隋唐时期创宗立派。此前与八大宗派源流相关的祖师,虽然被追认为某宗祖师,只能算是“学派佛教”时期的祖师。与真正创宗立派的宗祖(实际创始人)不能相提并论。而《陕西:中国汉传佛教祖庭研究》与《中国汉传佛教八大宗派及其祖庭文化丛书》等书,多将“学派佛教”时期的祖师或所居寺院作为隋唐时期创立“八大宗”的宗祖与祖庭(尤其是祖庭),这有悖于历史事实。据吕澂先生《中国佛学源流略讲》、赖永海先生主编《中国佛教百科全书·第四卷·宗派卷》、田真先生的《世界三大宗教与中国文化》等书载,天台宗的实际创始人是智者,三论宗的实际创始人是吉藏,律宗的实际创始人是道宣,唯识宗(法相宗)的实际创始人是玄奘及弟子窥基(从祖尉迟恭),华严宗(贤首宗)的实际创始人是法藏,禅宗的实际创始人是慧能,净土宗的实际创始人是善导,密宗的实际创始人是不空。为了准确区分,中国佛教八大宗派实际创始人,应称为宗祖,即创立宗派之祖。而八大宗派实际创始人的早期祖师,虽然因师承关系而奉为宗派某代之祖,其实应称某宗派之祖师,因八大宗派的历代祖师,大多生活在魏晋南北朝的“学派佛教”时期,虽有渊源关系,但不能与宗祖的历史地位相提并论。

(三)宗派与支系的关系

宗派与支系的关系是指佛教宗派创立后的分支,并不包括以前的学派。中国佛教八大宗派除三论宗、净土宗、密宗(未包括西藏密教)外,其它五宗均有分支;这是创立宗派后的源与流关系。天台宗有天台国清寺、当阳玉泉寺、天台高明寺三系,山家、山外两派;律宗有南山、相部、东塔“律宗三家”;唯识宗(法相宗)分圆测学系、窥基学两系,禅宗有五家分灯: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法眼宗、云门宗。少林寺属曹洞一支。其中临济宗,分出黄龙、杨岐两派,合称“五家七宗”。如天台宗,天台国清寺本系是天台宗的主干,虽有易教为禅之时,但从“九祖相承”到“十七祖相承”,仍是天台宗千余年传播的主渠道。

这当然也包括智者大师当年亲自为报生恩而亲自创建的荆州当阳玉泉寺系,智者大师在荆州的传法,为天台宗的发展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僧徒,见诸《国清百录》《佛祖统纪》里的高僧有志果、法才、法璨、道慧、道臻、法偃、义邃等十多人,其中在《佛祖统纪》中有传记的就有道悦、行简、道势、法盛、法论等诸人。在荆州传法期间,智顗在当阳玉泉山创立玉泉寺,除天台山外,智者大师顗建的最重要的寺院,被誉为“荆州丛林之冠”。智者大师在此宣讲的《法华玄义》《摩诃止观》等天台宗主要经典,完成了天台宗创立宗派的主要理论体系。

入唐后,自灌顶圆寂后至八祖玄朗的百余年间,天台山本系曾一度沉寂。而荆州阳玉泉寺系,则形成了天台宗的“荆南正法”。李华《荆州南泉大云寺故兰若和尚碑》云:“昔智者大师,受法于衡岳祖师,至和尚六叶,福种荆土,龙象相承……荆南正法,大士相传。灌顶尊记,乃吾师焉。”其中尤以玉泉道素、龙兴弘景、扬州鉴真、兰若惠真、衡山承远、庐山法照等为著。

恒景,湖北当阳人。弘景在当阳玉泉寺随智者大师学止观法门;唐武后和中宗时期,曾三度被诏入宫廷接受供养,深受“帝室尊奉”,成为“国都教宗”;弟子鉴真东渡日本,既弘天台,又弘律宗,为中日文化交流作出了重大贡献;弘景之后,在荆州传承天台宗“荆南正法”的是兰若惠真。据李华《兰若和尚碑记》,惠真是南阳人,年十三于西京开业寺出家,曾计划走海路往天竺取经,后在海上遇义净三藏被劝回,后到荆州随弘景学天台教义。弘景十分赏识惠真,“欲以上法灵镜,归之和尚”,奏请皇上,请“京辅大德一十四人,同住南泉,以和尚为首”,惠真在荆州南泉建兰若居,“躬行勤俭,以率门人”,过着“食止一味,茶不非时”的生活,保持了天台禅僧的本色。师子国(今斯里兰卡)僧人目加三藏拜谒惠真后,发出感叹道:“印度闻仁者名,以为古人,不知在世。”可见惠真声名却是早已远播印度了。

衡山承远是兰若惠真之法裔,年二十四往荆州(今湖北江陵)玉泉寺,依止兰若惠真出家学天台,奉师之命往湖南参访。越洞庭湖过湘沅二水,到达南岳衡山,在天柱峰的朝阳地带止栖。又赴广州依“慈愍三藏”慧日,得以传授修持净土深妙法门。后回南岳衡山西南之岩石下置茅舍,内奉经像,号“弥陀台”。唐代宗曾“南向礼之”,并先后赐其道场“般舟道场”之号,“弥陀寺(今为祝圣寺)”之额;贞元十八年入寂,世寿九十一,柳宗元为撰碑文。弟子千余人以法照、日悟等为最著。奉为净土宗三祖(《佛祖统纪》卷二十六、《净土圣贤录卷三》)。

庐山法照,俗姓张,少时舍家为僧,初居庐山,结西方道场,大历二年(767)慕承远名来南岳,师)事承远十二年。后在五台山以天台教义融于净土法门,创“五会念佛”法,大历末年(779)奉诏入长安,入皇宫教宫人五会念佛(五百人为一会),唐代宗李豫奉为国师,赐号“供奉大德念佛和尚”、“五会念佛法事般若道场主国师”。唐德宗李适赞法照曰:“性入圆妙,得念正真,悟常罕测,诸佛了因。”后尊为净土宗四祖(见《宋高僧传》卷二十一、《净土往生传》卷下)。

由上可见,荆州玉泉寺系在初唐、盛唐、中唐,确是僧才辈出,在东京(洛阳)、西京(长安)两京影响深远。而天台山国清寺系自灌顶寂后,异常沉寂。直到中唐九祖湛然中兴,天台宗才重兴于东南。

天台宗自南宋建炎四年(1130),禅僧真歇清了奉敕入住国清寺,“易教为禅”;遂成“禅宗十刹”之一,出现了“教禅之争”。元世祖间,天台宗高僧性澄湛堂“乃不远千里走京师,具奏(国清)寺建置颠末之由,元世祖赐玺书复之,还国清之旧制(明释如惺《明高僧传》卷一)”。明洪武二年(1369)太祖朱元璋诏请禅宗名僧昙噩住持国清寺,又复为禅寺。明代天台宗高僧传灯感慨祖业凋零,国清寺又沦为他宗道场,遂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秋,募修高明寺宇,辟幽溪讲堂,筑楞严坛,重立天台祖庭,名士屠隆为之作《新建天台祖庭记》,此记认为传灯重立天台祖庭,“嗣智师之法衣,弘台宗之绝响”,“上弘祖法,下烁群蒙”,使天台宗再盛于东南,其功“庶几章安(明传灯《天台山方外志·文章考》)”。传灯不仅重立天台祖庭,而且撰写天台宗谱系《灵山正脉》一书,详细叙述了从释迦牟尼佛开始,历代祖师相传的天台宗法脉传承世系,并以他的师父百松真觉法师为开始,推演了六十四字的法脉传承辈分。明末智旭私淑天台宗,称“天台在,佛法在!天台忘,佛法亡!”(智旭《燃香供无尽师伯文》,载《灵峰宗论》卷八之三)故高明寺系下尚有天台灵峰支派,并延续至今。此外,高明寺系尚有午亭正时支派,明以来一直流传于浙东温、台一带。高明寺系辈分排行,见清代守一空成重编的《宗教律诸家演派·天台教观》(载《卍新纂续藏经》第88册)。

(四)祖地与祖庭的关系

祖地就是祖师地,即每个宗派创宗者的早期祖师的弘法地。祖庭是指佛教宗派实际创始人于此形成最后宗派思想体系,创宗立派、并有传播海內外法统的根本(最主要的)道场。

根本,《说文解字》曰:“木下曰本。”根本,指事物的本源、根基,即最主要的部分。因而每个宗派的祖庭就只有一个根本道场,也就是最主要的道场。根本道场就是每个宗派的祖庭。而李利安先生主编的八大宗丛书,每个宗派的祖庭都多达四五个。如李媛《一念三千天台宗及其祖庭》一书将天台宗祖庭分天台山诸寺、其他祖庭两类:天台山诸寺列国清寺、高明寺、真觉寺;其他祖庭列光州净居寺、金陵瓦官寺、荆州玉泉寺、新昌大佛寺;共列七个祖庭。

其中国清寺是天台宗的根本道场,高明寺是明万历年间的天台宗支系道场,真觉寺是智者大师的肉身塔所在地;其他祖庭所列河南光州净居寺,则是智者大师向师父慧思学习法华思想,悟“法华三昧”的祖师地,也就是天台宗的早期祖师地之一。据唐道宣《续高僧传》卷十七载,慧思于三十四岁时(548)在兖州讲禅法,因徒众人品复杂,时生是非,遭遇邪师的猜忌谋害,从此中止北游,率众南行。先到信州,后入郢州,随地应请讲说大乘。梁代承圣二年(553),率众再向南行,到了光州,翌年(534)入住大苏山,在开岳寺、观邑寺讲《大品般若经》,信众日增,因此发愿写造金字《般若经》,四十四岁时(558),于光城县齐光寺实现了写金字经本并贮以宝函的心愿。后创立天台宗的智顗,就是在这时不避战乱,远来光州师事慧思的。慧思在光州游化历时十四年,于陈光大二年(568)带了徒众四十余人前往湖南、入住南岳。据《南岳十八高僧传》载,陈光大初,慧思领徒至祝融峰侧建阁,作为上下经行听法之所(:隋大业年间初,改建为寺。以其“敕建”,故名“上封寺”)。后陈主迎他到陈都建业(南京),住栖玄寺,讲《大品般若》。陈太建九年(577),他特从祝融峰顶下来,住南岳半山道场,大集徒众,劝修法华、般舟三昧。慧思因居南岳多年,因称“南岳慧思”。慧思居住过这么多寺院,且天台宗实际创始人是智者大师创立天台宗,因而称“学派佛教”时期的光州净居寺作为祖庭之一,于情于理都讲不通。荆州玉泉寺虽为智者大师所建,《佛祖统纪》亦视为天台宗旁出支系;金陵瓦官寺不过只是智者大师在讲过经而已;新昌大佛寺只是智者大师的圆寂地。天台真觉寺是智者大师肉身塔所在的塔院,故又称智者塔院。

汤用彤先生在《中国佛教宗派问题补论》(载《北京大学学报》1963年第3期)一文中指出:“天台智者领党徒甚众,颇受陈隋两朝帝王的优遇。晚年在天台传法,其时已为僧众立制法,规定借众在宗教生活上的程序及种种罚规(见《国清百录》卷一、卷七))。此外并制定“忏仪”(同书卷四、五、六))俨然为一代教(宗)主。禅宗人也承认智者是天台教主(见《传灯录》二十七)。而天台教(宗)是有创始人、有教理、有教规、有修行方法、有徒众的集体,形成佛教中很大的一个教派。特别在江浙一带,其道大行。”汤用彤先生这“五有”定义概括,既适用于宗派,也适用祖庭。创宗如王朝,祖庭如太庙。只有建立王朝,定鼎都城,方能建立太庙。太庙只建于都城,并非随地可建。同理,天台宗未创立宗派前,何来祖庭?汤用彤先生又指出:“中国佛教教派兴起,有的由学派进而为教派如三论宗;有的新兴教派如天台宗;其主要标志,实为道统之争……中国佛教的宗派有种种的专门著作,如《智者大师别传》,是一个宗派创始人的传,《国清百录》则是宗派寺院的档案汇编。最可注意者是宗派的师资查相承的传记,如《天台九祖传》(载同上)。”因而,天台宗祖庭在天台山,国清寺才是符合以上条件的天台宗根本道场;这才是名至实归!故中国佛教协会官网上佛教八大祖庭中的天台宗惟一祖庭,仍是天台山国清寺!

唐宋间,天台宗以国清寺为根本道场向海内外传播,玉泉寺系向两京(长安、洛阳)传播,湛然苏州弟子行满在南通如东建立了国清寺,作为海上传播的一个中心,圆仁曾于此逗留一个多月,等待批准求法天台山的公文。今在其掘港遗址上出土了上千件文物,这也是天台山国清寺系在国内传播的实物例证。同时还宗风远播至日本、朝鲜半岛。

唐贞元二十年(804)九月二十六日,37岁的最澄带着弟子兼翻译义真人唐求法,来到台州谒见刺史陆淳。时天台十祖道邃应陆淳之请,于台州龙兴寺开讲《法华经》与《摩河止观》。最澄从之受法。十月七日,最澄登上向往已久的天台山,师事佛陇定慧真身塔院(即真觉寺)座主行满习天台教义。行满赠与《摩诃止观》等天台宗主要经典。十一月五日,行满与最澄同下佛陇至台州龙兴寺。自十一月五日至翌年三月二十五日离开台州的近140多天里,均居此寺研习天台教观,抄写天台教典。三月初二夜亥时,道邃为最澄等27位中日国僧人授菩萨戒。最澄《天台法华宗传法偈》(载《传教大师全集》第五册)与日僧仁忠《叡山大师传》对天台求法均有详细记载。最澄回国后在比叡山延历寺(亦称天台山国清寺),创建了日本佛教天台宗。

北宋元丰八年(1085)高丽高僧义天入宋求法,翌年(1086)在杭州弟子并主客杨杰一同从天竺寺高僧从谏听受天台一宗经论,从谏为义天等授说天台教法,并以手炉、如意相赠,又制诗一首以送别。是年四月,义天到达天台山,登定光、佛陇,瞻仰祖师弘法遗迹,并亲笔书写发愿文,于智者大师肉身塔前宣誓:“尝闻大师,以五时八教,判释东流。一代圣言,声无不尽。本国古有谛观者,传得教观,今承习久绝。予发愤忘身,寻师问道,今已钱塘慈辩讲下,承禀教观。他日还乡,尽命传扬”。杨杰志之,沙门中立为之竖石。五月上旬,义天自天台山至明州(今浙江宁波市),十九日,自定海随本国朝贺回使船还国,越十日,至廿九日还至本国礼成江。宣宗奉太后出奉恩寺以待,迎接导仪甚盛。义天于高丽肃宗二年(1097)在今朝鲜开城建立了国清寺,创立了高丽天台宗(即今韩国天台宗)。

日韩天台宗所在总本山寺院,均称天台山国清寺,分别以天台山国清寺为祖庭。今国清寺内分别建有中日祖师碑亭与中韩祖师纪念堂,这是中日韩天台宗祖庭的最主要的标志性建筑。2017年11月18日,中日韩佛教天台宗三国长老齐聚天台山国清寺,共庆佛教天台宗祖庭诞辰1420周年。据中新社报道,日本天台宗宗务总长杜多道雄告诉记者杨韵仪,中日天台宗近时期来的交流始于1964年,日本延历寺获赠祖庭国清讲寺的《妙法莲华经》。以此为契机,1965年日本天台宗使节团朝觐了祖庭国清讲寺,此次断隔许久的首次访华被深深铭记在了两国友好交流史册中。杜多道雄说,日本天台宗分庭立有“天台宗永永流传”的碑文,即表示“中日两国天台宗、佛教友好交流世代永传”。韩国天台宗元老院长田云徳也告知记者,古往今来,祖庭天台山国清讲寺和韩国佛教天台宗之间存在着不断的文化交流,传承着历史友谊,祈愿通过这一“黄金纽带”,使中日韩天台宗的影响力和作用能进一步扩大。天台县委书记管文新希望祖庭国清讲寺,能继续谱写天台宗传承发展的新篇章,助力打造台州“和合圣地”。

由上可知,佛教宗派祖庭是集惟一性、开创性、宗派性、根本性于一体寺院。惟一性如太庙,开创性指创宗立派,宗派性指海內外传承法统,根本性指最主要的道场。只有理解了“祖庭是指佛教宗派实际创始人于此形成最后宗派思想体系,创宗立派、并有海內外传播法统的根本(最主要的)道场”这一概念,才能明确国清寺是中国佛教天台宗惟一祖庭的结论。

2018年7月21日凌晨3时50分成文于古海门枫南寓所

编辑:方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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