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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与斫柴——章文定
章文定 来源:往来网 加入时间:2018年03月10日11时08分 发表评论

     往来网·文学频道3月10日[随笔散文]消息:温岭人说的“柴火”,即是烧火做饭的燃料。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柴火以稻秆、茅柴及柴爿(松木)为主。每家都有镬灶(灶台),镬灶有三眼、两眼和独眼之分;人口少的也有烧缸灶(用一口水缸,开一个口子)的,不过镬灶有烟囱,炊烟会自动排出屋外,而烧缸灶会被炊烟熏着。

    稻秆是稻谷脱粒后留下的。稻秆分早稻秆和晚稻秆,早稻秆秆细短且柔软,不经烧,一般用来垫猪栏或盖茅房;晚稻秆秆粗硬且长,是做饭的好燃料。那时农家都有稻秆,不够烧的就买点茅柴或柴爿。稻秆和茅柴适合煑饭炒菜,柴爿火力猛,价格较贵,适合炊年糕或烧缸灶。柴爿燃烧后的木炭,还可用来烧风炉等。不过,烧稻秆和茅柴比较麻烦,要将稻秆盘绕成圆形或长圆形的柴捆(柴团),方可塞入灶膛。起火时或起火后若火势太弱,还要靠吹火棍或牵风箱来增强火势。如果是炒菜,还需二人搭配,一人负责烧火,一人上灶炒菜。

    我家人口多,稻秆不够烧,幸好自家有山林,我和弟弟就上山去斫(砍)柴。我家的山林在大岭头,去大岭头要翻过小岭头,大岭头的下面即是肖村地界,路程约15华里。

    立冬过后,稻谷登场,农忙已过;进入小雪,山上茅柴基本干枯,是斫柴的最佳季节。只要天气好,我和弟弟大清早就扛着冲担(长条木两头削尖,专门用来挑茅柴的),带着柴绳、柴刀和中饭(每人约1斤米,在管山人家搭伙),穿上草鞋(用络麻和稻草编结)就上路了。

    大岭头岭很高,谷很深,路很陡,单程约需两个小时。我们从楼岙上山,向小岭头进发,翻过小岭头,峰回路转,走一小段下坡山路后又继续往上爬。一路上峰峦叠嶂,山色空濛,飞瀑轰鸣,溪水叮咚,大自然赐予的美好景色,让人忘了一路爬山涉水的艰辛。

    大岭头的高度在海拔多少米,无人知晓。当天气晴朗时,极目远眺,在山坳处可看到碧蓝的大海,和海上的点点白帆,山的高度可想而知。

    我家的山林,栽满了松树,每隔两三年,要将松树下边的枝桠砍掉当柴火(叫“拎松毛”),这样有利于松树的成长。等松树长到一定的高度,“拎松毛”双手够不到时,大约需十余年,这时就将树砍伐(称“做山”),锯成一截一截(每截约60余公分)的树段(叫柴爿),再用毛竹篾条绕成圈(称“柴爿箍”),将柴爿箍紧即可。“做山”后,又重新栽下松树苗。

    我们一到地,放下冲担,拿起柴刀,就开始在松树下斫柴了。我家山林的柴草很茂盛,主要是茅草、稂箕及杂木等。我们一刀一刀的割,一堆一堆地放,蹲久了,腿吃不消,就单腿或双腿跪在地上割。裤子膝盖上一层厚厚的补丁,就是斫柴留下的。割了约两个钟头,柴刀有点钝了,有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就到“山头人”(管山者)家去磨刀,同时也好趁机休息一回,恢复一下体力。

    到下午三点钟时,每人已割下约130余斤足有一担分量的柴草,我们就将其收拢,用柴绳捆扎起来,两头插入冲担,就挑起柴担,开始下山。这时,我就会想起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中“过了一山又一山,但只见山上樵夫把柴担”那句唱词来。

    我们肩挑130余斤的柴担,从大岭头到小岭头这段漫长且陡峭的山道上,没有可歇脚的地方,只能不断地换肩(即这肩挑累了就换到另一肩)前行。这段路涧深坡陡,山风呼啸,行走极其艰难,特别是两边万丈深渊的“草鞋扒钩”,曾有多人被山风刮下深谷而丧命。每次绕过此弯道时,都像过“百慕大三角”似地担惊受怕。

    下午五点,太阳即将下山时,我们方能到家。放下柴担,两肩胀痛,双腿酸软,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其个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体会得到。

    以上说的是以茅柴和稻秆为柴火做饭的不寻常年代。

    到了六十年代末,进入了以煤炭为柴火的时代,做饭还用上了鼓风机,用煤头纸点、火棍吹、蒲扇煽、风箱牵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改革开放以来,又进入了以液化气、天然气为柴火,以煤气灶、电磁炉等为灶具的新时代。此时,稻秆大多原地焚毁,或撒在田里作肥料;满山茅柴、树木无人砍,大岭头这段山道,已荆棘丛生,了无人迹。用镬灶烧茅柴、煤炭的历史也就宣告结束了。

    回顾柴火演变的历史和上山斫柴的艰辛历程,我们从中看到了社会的进步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斫柴与柴火那些陈年往事,已成为人们遥远的历史记忆。

编辑:方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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