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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乡情[图]——李幸斐
李幸斐 来源:往来网 加入时间:2015年04月15日19时54分 发表评论

  往来网·文学频道4月15日[随笔散文]消息:每次踏上家乡的路,丈夫的心情都很好,每每这种时候,我都会想,对他来说,家乡就是一潭塘水,而他就是塘里的一条鱼儿,离开塘水的他所来到的地方,充其量就是一个注满蒸腾着漂白粉味儿的自来水的大水槽,虽然勉强也能活下去,但总觉得不自在,所以,这条鱼儿只有回到家乡那个水塘里,我才能看到鱼儿摇头摆尾的得意劲。十几年过去了,随着丈夫老外婆的去世,加上父母兄弟的南迁,丈夫回家乡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年清明,他还是会回一趟老家,哪怕只是去爬一爬家乡的那些大山。

  今年清明节,我们的车子开出没多远,天公就下起毛毛细雨,继而大起来。我小心地试探着,下雨天,岙里的山恐怕爬不上去了。我真实想说的是今年清明还是不回老家吧。看着雨滴敲打着汽车的挡风玻璃,他也忧郁着,过好一会儿才接话,不管怎样,既然出来了,还是去一趟吧,再不然看看老家前边那片油菜花也不错。我想起去年看过的他老家前边的那片稀稀落落的油菜花。于是,我不再多说,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是很脆弱的,我生怕一不小心会伤到他那份绵绵的乡情。

  一下高速,他就跟他的一个堂哥通起电话。我十几分钟后就到,你在哪?他堂哥一定告诉他在新房子那边。因为我发现车子朝他堂哥新房子那边开。很快就来到堂哥那幢刚造好的新房子前面。他们开始互递香烟。我突然发现,丈夫递香烟的姿势与平时在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他和堂哥好像在递烟,又好像用手在擂对方,又好像他们小时候在玩耍,反正是一种说不出的亲切。记得平时在其他地方给他亲弟递烟也没有这种味儿。怎么来到家乡递个烟也这么与众不同。不过很快我就明白到底为什么了,其实递烟还是递烟,主要是他们在用家乡的方言交流。他的三个亲弟都离开了家乡,说的家乡方言多少已变味,只有一直没离开过家乡的堂哥的方言才是词正腔圆的地道。他被堂哥地道的方言一激发,难怪许多平时的肢体动作都发生变化。原来乡情有时就是几句地道的方言。

  我们的车子接近临海时,天已不飘雨了,当到达岙里山脚下,发现这里刚才就没下过雨,虽然山路看上去还是有点湿,那是前几天下过雨还没有彻底干燥。他如释重负似地说,看来天公作美啊。

  我们一路爬山,一路挖春笋,其实丈夫一棵也挖不动,说是一路挖笋,全是堂哥在挖,我们在一旁一边呐喊一边拍照。堂哥一路很少说话,只在碰到好笋时边挖边向我们介绍。一路上山,迎面碰到好些肩着东西下山的人,有的肩着几棵很大的毛竹,有的肩着一捆小竹杆,也有肩着一蛇皮袋的春笋,当然也有用锄头柄或山木挑着两大袋春笋下山的。他们差不多都与我们打招呼。好些人丈夫是认识的,因为我听到丈夫在用方言叫他们的名字,或停一会儿,递棵烟,当然也有几个他似乎也不太认识,不过,他一概都像碰到好朋友似的高兴着。这中间,有一个与丈夫父亲年龄相当的老人肩着几棵毛竹正在路旁休息,他就上去搭讪。我听到老人没说几句就提到丈夫父亲的名字,丈夫也就在那一刹那显出心花怒放的样子,并紧赶几步追上我说,听听,他们一看到我们就知道是我父亲和伯父这一房的。一个深山老者能说出自己父亲的名字就有这么高兴吗?我没有体验过。也许乡情就是那几方憨憨的面孔和乡音里有老父亲的名字。

  我们在山上挖到很多春笋,说是挖,其实都是别人帮着挖的,有几棵别人挖来放在路边,我边走边赞叹,挖笋人看到了就送给我了,我也就贪得无厌起来,看到好笋都想给带回来,不管挖出来了还是没挖出来的。听山里人说今年是大年,要挖多少就有多少。一路上去七八个人,除去不会挖的我们三四个外,大家几乎都在帮我挖。准备回来了,我是满载而归了,可足足有两蛇皮袋的笋,论重量有一百多斤吧,怎么挑下山。这对年轻时的丈夫来说问题是不大的,可现在的他,不用说挑一百来斤,就是空手下山都不那么轻便。他的堂哥肩上也已有一大袋子了。怎么办呢,我正在发愁,一位与我们年龄相仿的男人走过来对丈夫说,你背那袋轻点的,那袋重的我来挑。我赶紧轻声问丈夫,这个男人是谁,这么好,那么多路,挑这么重的东西下山可不是件容易事。丈夫说是他岙里的一位堂哥,他们在山里长大,走山路挑担是拿手,没关系的。一路下来,我们还在路边捡到好多岙里的堂哥上山时挖的笋。山里人喜欢在上山的时候挖好笋放在路边,下山时再捡回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别人拿走的,当然有时也有被拿走几棵,山里人豁达,拿走就拿走吧,反正笋到处都是,无非花点力气再挖几棵就是。回来时,后备箱放满了春笋。那天虽然累点,但收获大啊,我们把堂哥送回家,下车时,堂哥轻声说他挖的一大袋笋都送给我们。这怎么行,这一路上堂哥是挖得辛苦背得也辛苦,现在自己一却棵也不留。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会送一部分给我们,但没想到全送给我们。在我的印象里,即便我们还在丈夫家乡工作的那些年,我们与堂哥接触并不多,也许是我们彼此的生活圈不相交吧,他是个泥水匠,眼前的那栋新房差不多是他自己造的。四五年前他把儿子送到我们现在工作的城市读书,丈夫帮着找了所学校。说起来惭愧,要说堂叔帮堂侄儿找学校那也是份内之事,另外三年时间里我好像就请这个堂侄到家吃过一餐饭,其余时间我对其关心极小,倒是堂哥每年都让他儿子送东西给我们,有自灌的香肉肠、冬笋及一些自家晒的笋干菜干等。现在堂侄已升到其他城市读书去了,而堂哥却一如继往地待我们好。原来,乡情就是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的默契。

    回来的路上,丈夫的心情很好,我和他商量着把这些新鲜的春笋送给哪些朋友亲戚。他则一再说,这不关他的事,只要我高兴,想怎么处理都行。于是,他像一个出租司机似的听话起来,我让他把车子开到哪里,他都乐呵呵的照办。我知道,现在的他就像一个久渴的人刚灌了一大杯水那样舒坦,原来乡情就是上了瘾似的思念,而且这个瘾一辈子都无法戒掉。

2015年4月15日

编辑:方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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