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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旧谊永难忘:张直生书画展有感[图]——林木森
林木森 来源:往来网 加入时间:2014年01月26日15时17分 发表评论

    往来网·人物频道1月26日消息:张直生和我,既是同乡又是老搭档。我俩在温岭县(即现在的温岭市)文化局、文化馆共事多年。那时,他负责文物收集管理,我任专职摄影。吃饭共食堂,睡觉隔层板。亲密无间,情同手足。真是同志加兄弟,挚友加乡亲。

吃喝吸穿用 直生真“极省”

  张直生年纪比我大,他是大哥哥,我是小弟弟。他投笔从戎,转业后,从部队带来了一身艰苦奋斗、俭朴节约的好作风,成了我学习的样板。他的节俭,非常全面,从吃、喝、吸、穿及其他生活,切实做到同步进行,以现代人的目光看,可说他不懂得消费。为此,我曾建议他把原来的名字改一改,把“直生”二字改为“极省”。即“极度节省”,义改音不改。这个改名玩笑,说来还有点意思。

  “极省”先从穿着说起:他没有“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的概念。不炫富,不高傲,不摆大架子,却有古画家郑板桥的遗风。穿着不讲新旧,只求实用洁净。一身四军装,一双解放鞋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没有奢侈,一身朴素。几乎是四季衣衫补上补,不怕丑陋不怕苦,不怕别人把他看做大老粗。

  张直生非但节衣,而且缩食。他肯定知道鱼、肉比咸菜好吃,但舍不得吃。搭伙食堂,饭菜多样,他得在众多的菜肴中挑选既便宜又合口味的小菜吃。为此,他常常端着自己的菜碗面对各种各样的小菜拿不定主意,只是不断地诵道:“吃什么呀?吃什么菜好呀?”有一次,他正好与我一起在选菜,我迅速端起鱼和肉倒进他的碗里。他想躲也来不及了。我说:“不要极省,开开荤,做一回酒肉和尚吧!身体瘦瘦的,该增加点营养。菜票不足,我可以代付。”于是,他只好忍痛把这两碗小菜吃下肚。对照现代有些人,天天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狼吞虎咽,大肆挥霍的风气,反差得何等的强烈。

  张直生对“吸”也很节约。经过“大前门”,他不敢进。见到“牡丹”,他不去采。烟瘾比较大,只是天天与“大红鹰”亲嘴。但对这么低档的“红鹰鸟”,他也舍不得浪费。每次吸烟,得烧到只剩烟蒂,他就把它塞到香烟嘴里继续吸,管他什么尼古丁不尼古丁,一直吸到连一根烟丝都不剩方肯罢休,颇具与烟同归于尽的勇气。

  因为张直生是位忠实的烟民,所以我也常以纸烟与他开玩笑。一次,见他有包烟放在桌上,就偷偷剥一根火柴头装在他纸烟的一端。他回来后一屁股坐下,顺手抽出一根衔在口中,火柴一声擦,就往纸烟上点,突然“呼”的一声,冒出一团火花,真把他吓了一跳,嘴上的香烟也掉落在地,说:“你玩什么把戏?捣的什么鬼?万一烧坏我的嘴,你可赔不起呀!”我说:“小小火柴头,又不是TNT炸药,肯定毁不掉你这钢筋水泥筑成的‘红头门,白粉墙’,伤不了你门里的‘软娇娘’,怕啥呀!”在场同志,个个捧腹。

(网络图片)

  再说张直生的“喝”。张老兄喜欢喝酒,但只喝低价的酒。“茅台”、“西凤”、“五粮液”与他无缘。他是文人,却没有李白、杜甫对酒当歌、“隔篱呼取尽余杯”的勇气。一天,我的亲戚送给我一瓶家酿黄酒,因为我滴酒不沾,就将酒略做调味,加点糖精、食用香精后奉献给他。他如获至宝,马上举杯品尝。放下酒杯,我问他:“你尝出这是什么酒?”他略作思考,说:“啊!好酒,好酒。你从哪里得的?”我再问:“是啥酒?”他舔舔舌头,说:“正宗的香雪酒呀!香中有甜,甜中有香,味道好极了。”我说:“你这口尿壶嘴,还饮什么的酒。”他问:“你说是什么酒?”我说:“娘舅、娘舅,走来走去空双手,牛尿当老酒,客客气气请娘舅。他说:“值得、值得。喝了你的酒,还做起你的娘舅。”两人大笑一场。

工作惜寸阴 为公节开支

  张直生,生活上讲俭朴,工作上惜寸阴。特别对待书法,天天废寝忘食苦练,做到夜以继日。练字,是他每晚的必修课。苦练到午夜,肚子饿了,以烟充饥。像铁打的硬汉,决不退缩半步。每晚当我一觉睡醒后,就会听到他的房间里叮当作响。他在干啥呀?我猜不透。解不开这个谜,次日一早就问。他说:“我抽光嵌在烟嘴里的烟蒂,就得往香炉边敲打,以便把灰烬除光,避免烟嘴管堵塞。”原来是他把铜香炉充当烟灰缸,敲打起来响叮当。他曾鞭策我:“你这个人蛮聪明,平时书法怎么不练的。”我说:“我不是书法家的料,写的字只要让人看清楚、明白就好,还练什么字。”我和他,真如知了和蜜蜂,勤俭懒惰不相同。

  学习、工作,熬他一两个晚上不希奇,奇就奇在他天天晚上苦练书法至夜半更深,难怪能写出一手好字,刚柔结合,错落有致,硬如鞍山钢铁,风雨不摧,落地铿锵;柔比西湖垂柳,迎风招展,绰约多姿,真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张直生不但自己节省,而且处处为公节约。下乡工作,为了节约公费开支,每逢便车,他就去搭乘。有一次,他和粮食部门的一位同志一起下乡,两人就搭上运粮的回头空车去泽国,坐在敞篷车厢里,车飞驰到光明乡路段,恰逢路人横穿马路,驾驶员方向盘突然一转,他俩就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双双掉落在马路边的水沟里。好在均屁股着地,仍然保持着坐姿。张直生不会游泳,受了惊吓,就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坐在水中。而另一位同志会游泳,一遇到水,不分深浅就手脚并举游泳逃命,结果全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往昔常玩笑 旧谊永难忘

  张直生的住室,简单得没法再简单了。一张硬板床、一面当年从地主家没收出来的画桌、一把椅子。画桌倒是正宗的,约有两平方米大小。放衣物连只纸箱都没有。每逢荷莲出水,他得告别毛衣,没地方存放,他倒有自己独创的办法:把黄、黑两件毛线衫穿在竹竿上,悬挂在公共的扶梯上空。他说,这样做一可不放樟脑丸防蛀,二可不必购箱存放。梧桐叶落,天气变凉,只要从竹竿上收下穿着就好。他这一伟大创举,正好为我对他开玩笑创造条件。于是,就在他晾着的毛衣上别上售货广告,上书:“大拍卖,黄牛皮每张八元,黑牛皮每张六元。欲购者请与寄宿在东头第一间老张联系,货真价实,绝不造假。”那天,刚好有一外来女子上楼,见此广告,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了画家郭修琳,他就好奇地出来张望。只见有位姑娘一个人捧着肚皮在傻笑,心想,这位姑娘想必是个疯子,否则,怎会独自傻笑。后来,他下楼,偶然抬头见毛衣上贴着的广告,真相大白,连自己也忍俊不禁,笑下楼去。

林木森先生近照。摄影:林樯

  那时的文化部门是个穷单位,在运动器具上只有一副乒乓桌。我们两人都喜欢玩乒乓,技艺均不高,但骑虎相当。他擅长扣杀,我擅长防守。他扣杀起来风驰电掣,势如猛虎下山。我防守起来不死不活,韧如水稻田里的蚂蝗。两人都要强,谁也不服输。于是,约法三章:谁打败了,就得从乒乓桌底下钻进去,从侧面爬出来,决不食言。至今,我始终记不清这么多年与老张一起钻了多少次桌底。别人讥我俩是“钻狗洞”,我说是道道地地的地道战。打乒乓是锻炼,钻桌底也可算是另一种锻炼吧!可如今:“打乒乓,少对象,独只棉鞋拍不响。如欲彼此相角逐,除非张兄转还阳。”

  老张下乡时,带的行李不多,通常只带一个从部队里带来褪了色的小挎包。包里只放毛巾、牙刷、笔记本等物。一次,他与局内同志一道下乡,时间尚早,把包往办公室里一丢,就上卫生间方便去了。这一下,又为我提供了开玩笑的机会。我们的办公室外面,堆有好多旧砖头,我就捡了一块用旧报纸一包,塞入他的挎包内。他怕误了车次,进办公室来将包一背就急忙上路。上车后,将挎包捧在胸前膝上。到泽国站下车,又背上挎包赶路。从泽国车站到泽国招待所,还有一段较长的路,他身边的同志见他的包有点份量,就主动把他的包夺过去背。落实好住室,老张从包里取毛巾洗脸,一看,傻眼了。包里哪来的这包重物?撕开一看,竟是一块砖头。身旁的同志笑道:“世上怪事无其数,长大远路背块砖头到泽库(温岭话泽国称泽库),干啥呀!”

  另一次,老乡与我出差至新河镇。在旅馆办好登记手续后,他对我说:“这里有位老朋友,现在时间尚早,我先去看看他。”说毕,就将手上的棉大衣往床上一掷,匆匆出门了。我脑子一转,玩笑的点子又出来了。趁着他不在,就将他床上的棉被摊开,把他的棉大衣塞入棉被下,俨若躺着一个人。不久,他回来了,进室内一看,咦!这张床是我已登记住宿的,怎么旅馆服务员又另安排客人睡到我的铺子上?于是,急忙去服务台找服务员讨个说法。服务员说:“你俩住进来后,再没有其他旅客入住,不可能有人占你铺子。”于是,一起进房查看。果然见到被子里躺着一个人,叫了数声不见动静,心想,哪里来了这个醉汉叫也叫不醒他。接着用手去推,还是一动不动。揭开棉被一看,两个人都笑了,原来棉被里躺着的是一件军大衣。

  开玩笑只要不开过头,可以带来一场欢乐。它让人避免寂寞,增加生活情趣。当年相互开玩笑的只有四个人,那就是张直生、郭修琳、林文森和我,彼此开点玩笑,大笑一场,想必有益身心健康,增加友谊。自从张直生、郭修琳先生驾鹤西去,使我倍感寂寞,可旧情难以忘怀。我很想念故友张直生和郭修琳以及盛光辉、李光云等同志,虽非儿时稚趣事,情比青梅竹马强。往日情谊心头烙,今朝思念倍凄凉。阴阳相隔,无法重叙。遗憾的是连梦里相聚都没有。呜呼哀哉!人有生离死别,往日亲情不再有,人去楼空永不回,但记忆犹新,叫我怎不寂寞惆怅!这真是:

  阴阳相隔两茫茫,
  往事纷耘盈腹装。
  剪烛西窗成泡影,
  巴山夜雨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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