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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罗米娟
罗米娟 来源:往来网 加入时间:2005年08月24日17时20分 发表评论

    往来网·人物频道8月24日:罗米娟老师的《母亲》。 

 

 

 

 

 

 


母 亲 
       
罗米娟


    对于母亲,我是有愧的。

    才四十八岁的母亲,已是黑发中夹杂着白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了。母亲的左手因为关节炎早期没有得到治疗,造成了肘关节突出,手变形得已不能正常伸缩。母亲曾患神经性耳鸣,在一次舂米中因为噪音太响而导致耳朵失聪了。母亲的过早衰老是由于她太操劳了,为这个家,为我们儿女。母亲是真的老了。我为不能减轻母亲身体上的痛苦而感到心疼。

    母亲十月怀胎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给了我第一次生命,在抚养我成长的过程中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母亲也许我就活不到现在了。六七岁的时候我身体非常弱,经常肚子疼,还拉稀。父亲有点重男轻女,我生病他是不怎么管的,所以送医院的事全落上了母亲的身上。为了节省车费,我们去看病一般都是步行的。从青屿到温西医院要翻过一个岭,到姆坑后还要步行一个多小时的路才能到。母亲就天天背着我奔波于家与温西医院之间。母亲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放弃我。有一个事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冬天,我在温西医院挂吊针,天黑得早,别的生病的孩子是家里人围了里一圈外一圈,而我却只有母亲陪着。母亲左盼右盼也不见父亲过来。而那个时候我吵嚷着要荸荠吃,母亲此时已无分文。她为了满足我的嘴馋,去外面转了好几圈才碰到一个熟人,借了五元钱。母亲买了一元荸荠,还给我买了一点别的吃的,她却一直饿着肚子。医院里的人问我妈我爸怎么不来时,母亲只好说我爸忙等会儿会来。可我们知道我爸是不会来的。母亲只能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地抺眼泪。后来等我挂好了吊针,天已是暗得不见五指,山上不知什么名的鸟发出“苦啊!苦啊”的怪叫,我吓得大哭,母亲安慰着说“不怕不怕”,硬是一步一挪地把我从那个山岭艰难地背了下来。到家时母亲就瘫坐在了地上,我知道她也一定是害怕极了,可她在女儿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也许我命大吧,在医院看不好的病,后来用偏方白萝卜煮水吃了几次后,竟然痊愈了。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来母亲还是眼泪漱漱地下。因此母亲也常揶揄父亲说以前他一点都不疼我让我不要养他的老。我知道母亲为我受的苦!

    我父母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可我家却出了我和弟弟两位大学生。这件事在我们村子里被传为美谈,是父母引以为豪的事。这都应该归功于我的母亲。母亲之所以一定要让我们读好书,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个事应该从母亲的一次乘车说起。母亲说她曾有一次从温岭乘车回来,因为不识字她拦下了辆标有“大?”的车,她以为这是去大球的车,因为车子的牌上有一个“大”字。到那辆车停下来之后,母亲问那个售票员说这个车子是不是到大球的。想不到那个售票员竟然骂了我母亲说“你连大球和大溪都分不清,叫你妈给你转生去(方言,意思就是叫我母亲再投生去)”,母亲听了气得发抖。后来母亲告诉我,她不是不想读书,只是当初外公家实在太穷了,供不起啊!于是她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供我和弟弟读书,绝不能像她那样睁眼瞎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母亲说只要我们愿意读,只要能考上去,砸锅卖铁都要给我们读。

    说说容易,可要真的做到是很不容易的,尤其对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十三年前,我读初中弟弟读小学。接着我读高中弟弟读初中,后来我读大学弟弟读高中,再后来我工作了弟弟还在读大学。可是我工作的第一年,每月工资只有六百多一点,只能做到不再向父母伸手了,但仍不能帮上父母什么忙。在我和弟弟一起读书的期间,为了保证我们的学费和生活费,母亲和父亲承包了沙山的一片桔园,为了减少成本,桔园地里的活都是他们亲力亲为。他们经常天未亮就出去,带点冷饭团就当作是午饭,而到天黑得快要看不见的时候才回来。因为那桔园靠近海,所以他们的皮肤晒得黑黑红红的经常会蜕一层皮。可父母是毫无怨言。母亲常说只要我们争气把书读好,如果我们大学毕业了能找份不在天底下风吹日晒的工作,就是苦死累死也就值了。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实在太苦了。她想要儿女们过得是另一种生活。

    母亲白天在桔园里干活,晚上回来她也不闲着。她还要在灯下绣花贴补家用。每晚我们都睡了母亲还在灯下扯着针线。有时我们睡醒了,却发现母亲还没睡。母亲以她的能干和勤劳支撑起了这个家。

    工作六年了,也当了六年的班主任还带了四届的毕业班,因为年年当班主任的缘故,我的心总是被学生吊着,就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了,也是匆匆来急急归。于是有关母亲的很多事我都忽视了。可母亲总牵挂我,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就让弟弟发信息给我“姐,我们一块回家吧”。她不说她想我了:我和我弟弟一块回家了,我家吃饭就不缺谁了。回家后,洗衣做饭母亲全不让我动手,让我享受着作为“娘边囡”(没出嫁的女儿)的幸福。我有时也就安然地享受着母亲所付出的一切。现在真是后悔啊!

    看着母亲那弯曲的肩膀,我的心真疼。近来母亲又无意中说起她的右手手指经常麻木,怕是又要和左手一样了。我就劝她去看医生,她总说太花钱了,或是说明天答应别人去摸蜻了,总一拖再拖。母亲是真的老了。现在是我应该发信息给我弟弟了:弟弟,今晚我们一块儿回家吧。今晚我做饭,做菜,洗碗。洗衣服。明天无论如何要劝妈去医院看看。

2005年8月4日 星期四 起风了,气象说台风麦莎来了


 

编辑:江小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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